飞刀侧畔千帆过

      带我练花剑的小教练今年只有21岁，刚刚从山东队退下来。别看长得人高马大，其实很是孩子气。练剑中间休息的时候，他就跟我聊天，讲他以前队里的故事，还有退役后到北京来打拚这段时间的经历——他其实也是刚到北京不久，我开始练的时候，他刚来击剑馆不到2个月。

      很快我就发现教练这份工作的辛苦，每天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都要带课，还有儿童培训班大课，中间只要有会员在馆里就不能休息；周末更恐怖，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都要上课，还不算私教课；馆里也没有统一安排吃饭，让教练自己解决，小教练是山东人，经常中午就吃个肉饼了事；他们每周只有星期一闭馆休息一天……

      小教练常跟我说累得要死，比以前在队里训练还累。我说那是，在国内练击剑都是专业队，什么都是国家管了，你就管练习，现在把这当成工作就没那么轻松了，衣食住行都得靠自己了。

      我问他住哪儿，他说馆里给租的大房子，9个教练住三室一厅，他住客厅；因为人多，也不可能做饭，他就都是在外面解决；工资底薪3000块，算上私教费，收入在4000左右。对于收入，刚工作的小教练觉得还不错，他还偷偷告诉我他存了一笔钱，那个四位数让他笑得非常开心，“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北京买得起房”。

      小教练教课很负责，态度又好，所以刚来两个月就有了很多私教课，多少让那些比他来的早的教练有些嫉妒。偶尔他也会说起这方面的事情，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我说这多简单，你就如何如何如何。小教练照做，果然有效，就跑来惊奇地问我，哥哥你怎么知道。我暗笑，只要人扎堆的地方，这样的情况就少不了，从来、绝对、肯定都是一样的！

      偶尔有一天，小教练知道我本科学的是英语，惊奇地睁大了眼睛，说他一直想把英语学好，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学。我说那就从初中课本开始学。后来我帮他找了套现在的初一英语课本，真是惊讶啊，比我们以前初三学的还难，然后我才想起来，北京这边从小学就开英语课了。

      结果就是这样的初一课本，让小教练翻了翻，说看不懂，一点也看不懂。我说你那么年轻，从头学吧，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。这么一说，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小教练的心思，他忽然问我，你说我能一辈子干这教练的工作么？

      我看着他，你说呢？他想想说，除了这个我好像啥都不会，所以不敢想，其实我特别羡慕那些在写字楼里上班，能说外语，能处理很棘手问题的人，我什么时候才能那样呢？

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 练习的间歇，经常就是这样的聊天，结果一晃就已经过了一个月。坦白地说，这一个月练习让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，这种变化有时候来自击剑运动本身，有时候又来自小教练和他的同事、那些曾经的专业运动员。小教练说他来北京是打拼，我说我在剑道上也是打拼。他就笑，说我的打拚程度比他轻松多了。

      我说，那些程度不轻松的，我早就经历过了。